一阵激烈的电流,病床上许正阳的身体在电击之下弹起,心电监护仪依然发出蜂鸣声,还是一条直线在屏幕上闪烁着。
“继续,”凌朝阳的额头渗出汗珠,“准备开胸心脏按摩。”
又是一次电击,凌朝阳有些无奈的看着毫无起色的心电监护仪,低声道:“拿手术刀,准备开胸。”
一声微弱的“比比”声结束了单调的蜂鸣,心电监护仪的直线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波浪。
“有反映了。”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语气中有一丝惊喜,就算明知抢救的是敌人,经过了这么久的努力,取得成果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高兴。
“肾上腺素。”凌朝阳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传说中的不死鸟,这次再次的死里逃生,会为自己的组织带来什么呢?是数目巨大的难以想象的财富,还是来势如迅雷一般的灭顶之灾?
集安市中心广场南大街,素有小九龙之称,集安市的歌舞厅几乎集中在这一条街上,一到晚上这条街上的霓虹灯几乎可以映红集安的半边天。可是现在是中午,支撑夜生活的歌厅从业人员,此刻大多在睡梦之中,如果没有人打扰,这样的休息至少要到下午五点之后。可是今天不行了,还不到十二点,整条街上就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警车,全副武装的警察逐个敲开了每一个紧闭的歌厅大门,睡眼惺忪的经理们无一例外的被告知这是一场例行安全检查,可没有一个经理会愚蠢到相信这样的解释,因为就连傻瓜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如假包换的地毯式搜索。
随着一把把砍刀被警察从歌厅的各个角落里拎出来,越来越多的歌厅服务员被驱赶到路边蹲下,准备接受进一步的盘查。歌厅经理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条街上哪一个歌厅没有黑帮背景?又有哪一个歌厅的服务员不是五大门派的大小喽罗,这么查,摆明了是要让一条街的歌舞厅歇业。
康剑成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从下达行动号令那一刻,他的手机就不停的响着,不用看都知道,都是说情的,这些歌厅每一个后面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往日简单的动一下都会有方方面面的官员过问,今天这样大动,无疑是在地震,不错,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怎么样?”看着走过来的陈云,康剑成问道。
“目前还没有接到鬼王的电话。”
“这条街上90%的歌厅都是他的,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满脸喜色,匆匆从远处跑来,凑到陈云耳边说道:“陈队,在经理办公室搜到了毒品,应该是冰*毒,二十克以上。”
陈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飞快的和康剑成对视了一眼,向前来报告的警察说道:“把那个混蛋经理带来。”
警察应了一声,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拎着一个男子的衣领来到了陈云面前。
“蹲下,”陈云冷着脸,厉声喝道。被带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原本笔挺的黑色西服已经皱成一团,黑色的领带也歪到一边,脸上却是明目张胆的不屑。身后的警察抬脚踹到中年男子的腿弯里,男子一个踉跄,不情愿的蹲下了。
“不服气是吗?”陈云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在鬼王旗下执掌一个歌舞厅,应当是团伙里的骨干成员,这样的人在刑警队绝对是挂了号的,但这个男子看起来却有些面生,估计是新提拔起来的小头目。再看男子脸上的戾气,陈云不由有些好笑,常年打拼的老江湖早已成了老狐狸,哪会像这样的菜鸟一样,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最关键的是居然是写给警察看的。
“你办公室里有东西,知道吗?”陈云轻轻将脚放在男子的肩膀上,语气中有些调侃,这种猫逗老鼠的游戏,他已经许久没有玩过了。
“不是我的,是谁的我不知道,有证据就定我,没证据就放我,别废话。”男子豪气干云。
“哎呦,”陈云拉长了声音,“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呢?”说着将嘴凑到了男子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我在抬起头来之后大声告诉大家,你办公室里的毒品是鬼王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你不顾江湖道义告了密呢?”
“你……”男子一时有些气结。
“别着急,这一招不是我首创的,看过电影没有,《监狱风云》,周润发演的,里面的警察用这一招百发百中。”
“咱们无冤无仇,陈队长为什么要拿我这小卒开刀?”男子压低了声音,头也低了下去。
陈云几乎要笑出声来,这种刚刚露出头角的混混,神鬼不敬生人勿近,就怕别人说自己不义气,尤其是被指责出卖老大,比要命都疼。“做个交易,我要找鬼王。”
“你打他电话不就完了吗,我不信您没有他的电话。”男子嘟囔着。
“废话,他今天一直关机,”陈云松开了压在男子肩头的脚,“你也别提醒我去他家,他家没有人,我已经去过了。我知道他还有一个电话,把号码给我。”
“这不是出卖老大吗?”男子有些不情愿。
“你不说我找别人,你自己选择,到时候只要有人告诉我,我就说是从你这儿拿到的。”
“大哥大哥,”男子几乎要哭了,“您不能坑我一个人呀,我……”
“叫下一个。”陈云转过了身。
“哥,哥,我说。”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妈的,看来江湖传说不假,陈云这个刑警队长,比鬼还难缠。
鬼王望着手里的电话,听筒里不断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而又悦耳的女声,老鬼的电话自打半个小时之前就打不通了,而老鬼是负责看护和押送方舒的直接负责人。瑟瑟的秋风中,鬼王的后背衣衫不争气的被汗水湿透了。
“爸,出事了。”赵建一边从远处跑来,一边风风火火的嚷嚷道。
鬼王心头一阵慌乱,沉声问道:“怎么了?”
“公安局的人今天像疯了一样,把咱们的场子抄了个遍。”
“就这事儿?”鬼王暗自舒了一口气,斜着眼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这几天来,这个废物儿子就没有为自己办成过一件事。
“是啊,”赵建看到鬼王眼中闪过的不在意,不由瞪起了眼,“这还不是大事儿?是咱们所有的场子,爸,快给政法委的钟书记打个电话,他不是您的老熟人了吗?”
“闭嘴,”鬼王终于发怒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咱们在忙什么?”
赵建低下了头,低声嘟囔着:“咱们好好混咱们的日子多好,那些人干的事可是要命的,咱们扛的起吗?”
“混账话,我告诉你,现在咱们不跟着扛,他们就得先要了咱们的命。”鬼王喘了口气,说道,“现在你我父子面前最要命的事情,就是要找到你何叔叔。”
“何叔叔?您没有接到电话吗?”赵建看着鬼王手里的手机,一脸的疑惑。
“什么电话?我早晨换了号,让他们没事儿不要给我打,有什么消息?”
“交警队的李队长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何叔叔出了车祸,可能不行了,他还说要亲自告诉您呢。”
“不行了,”鬼王觉得脑子一蒙,“车上有几个人,是都不行了吗?”
“他没说那么多就挂了。”
“快给他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鬼王使劲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在心中发誓,这次之后一定要和**划清界限,妈的,真正的**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在玩儿命。
凌朝阳拖着疲惫的脚步从手术室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老凌,”耳畔响起了靳百川低沉的声音,凌朝阳转头看着靳百川,这个貌似土老财的黑头目,一夜之间化身为银翼集团的两大巨头之一,让凌朝阳不能不对他刮目相看。“靳总,您吩咐。”
“那个许正阳,”靳百川似乎有些犹豫,沉思着说道,“有危险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在昏迷。”
“我不是这个意思,”靳百川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老凌,这个人很危险,随时可能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
“您是说……”凌朝阳脑子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样的想法,他曾在手术台上有过,虽然只是一闪念。
“老贺想让他活下来,”靳百川笑了笑,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总不能不照顾老贺的感情,这个老贺,这么多年来,还是心软。”靳百川说着,转过身去,一边往远处走一边叹息道,“唉,如果没法儿救,反而一了百了,落个清净。”
凌朝阳看着靳百川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是啊,贺总的感情要照顾,靳总的感情也要照顾,而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方舒看着周围的医生匆匆的走来走去,神情有些恍惚,已经经过了一系列检查,X光、CT、心电图、B超等等,除了擦伤没有别的,随行的警察说事前牢牢抓住手刹和低下身躯,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她的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许正阳现在在哪里,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许正阳而起,所有的人都是冲着许正阳来的,自己这个局外人都受到这样接二连三的“礼遇”,直接对付许正阳的,必然是十倍于甚至百倍于对付自己的力量,他能挺得住吗?自己的病房外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但是方舒知道,这两个警察,在许正阳的敌人面前,和没有并无二致,摆设,只要不是在许正阳的身边,就没有安全可言。
“小方,”身边守着的是刑警队那个陈云队长特意留下的一个女警察,“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什么都不用想,我们的人在附近守着,保证安全。”
try{mad1('gad2');} catch(e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