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社的大房子里面空荡荡的,方舒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里的一桌一椅,心乱如麻。现在是上课时间,今天又是高三的第一次摸底考试,整个操场几乎没有一个人,冷冷清清。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方舒没有回头,进来的是谁她已经不关心了,打从许正阳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的心就彻底乱了,许正阳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难以置信的失望写满了凄苦,那种眼神她恐怕今生都不会忘记了。
“别人都去考试了,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方舒愣愣的发着呆,回头看着进来的人,肖长远如同一个路过的旅人,随意进来看看一样,在屋里来回的踱着。
“他被抓走了。”
“我知道。”肖长远不为所动,依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的沙袋和打拳用的靶子。
“他们说他杀了警察。”
“我知道。”
“那你相信吗?”方舒眼里含着泪光,看着肖长远。
“我不会轻易相信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肖长远看了看方舒,叹了口气,“但是我知道,如果有必要,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绝对不会考虑对手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方舒有些迷茫,没有听明白肖长远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难过,你和他不是一种人,他不会在杀人之后考虑到死者的家小而心生内疚,他要动手就会有理由,会有让他不再内疚的理由,我只是担心经过这样一场和战友兄弟生死离别的巨变之后他有没有变,现在看来没有。”
“但是我却不敢肯定他没有变。”方舒低下头,低声说道。
“不仅是你,我都不敢肯定,我都产生了怀疑,而我对他的了解绝对比你多,连我都怀疑了,你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方舒没有说话,还是呆呆的坐着。
“你不去参加考试是为什么呢?”肖长远走到方舒的身边,“是不是因为许正阳不能参加考试,你决定要和他同甘共苦呢?”
方舒抬起来头,点点头,在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是这样想的。
“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学生,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而他是一个战士,这段岁月只是偏离了他生活轨迹的一个错误插曲,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而那种生活,不属于你。”
方舒静静的听着,这样的话,自己曾经隐隐约约想过,但是一直不敢往深了想,现在听到肖长远这么明白的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刺耳。
“所以,你要快一点清醒过来,回到你自己的生活中去,现在你就要迈出第一步,回到教室,参加考试。”肖长远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方舒,方舒呆呆的跟着肖长远,走出了飞鹰社的屋子。
“去吧,如果你和许正阳真的有缘,我希望是许正阳走进你的生活中去,成为你的世界中的一部分。现在,你最好能够暂时忘掉他。”肖长远松开了方舒的手,看着方舒一步步走向教学楼。
方舒感觉自己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往前走,她相信肖长远的话,她也知道自己应该那样做,但是要让自己真的忘掉许正阳,她做得到吗?
陈云咬着牙,在两个刑警的搀扶下走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王大鹏从门外匆匆赶了进来,劈头盖脸嚷嚷道:“老大你不要命了?你伤还没好呢。”
“吵什么?”陈云狠狠瞪了王大鹏一眼,“一点扭伤,要得了命吗?大惊小怪。我问你,我回来的事情没告诉康局吧?”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不报?”王大鹏没好气的说道。
“你,”陈云的眼睛瞪了起来,“怎么就藏不住事儿呢?”
“让谁藏事儿呢?”随着一阵怒气冲冲的说话声,康剑成一把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哎哟,康局,”陈云马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看我好了。”
“兔崽子,”康剑成瞪了陈云一眼,说道,“我已经给省医院的大夫打电话了,大夫说你小子需要静养,这几天给我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陈云脸上马上变得愁苦起来,“我的大局长,让我在家里关禁闭,还不如让我在医院呢。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在办公室,听听案子的进度,不跟着瞎跑,好不好?”
康剑成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这几天我也在你这儿办公,看着你。咱们就把许正阳这个案子的指挥部设在你的办公室,免得你小子乱跑。”
陈云乐得脸上像开了一朵花,一迭连声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小王,赶紧说说案子的进度。”
王大鹏看了一眼康剑成,康剑成点头示意,王大鹏清了清嗓子,说到:“吴若水那儿肯定有问题,他已经把诊所停了,说是装修,而且对外说他参加中心医院的一个会诊,拒绝见任何客人,我已经打听了,中心医院没有疑难病症邀请吴若水参加会诊的,也没听说有装修公司接了若水诊所的活儿。”
陈云点点头,“如果有人真的受伤,一定在诊所里面。”
“干脆冲进去抓人,”王大鹏用拳头狠狠擂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光是开枪袭警的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我就不信办不了他们。”
“目光短浅,”陈云瞪了一眼王大鹏,“现在动手,幕后的老板会和他们撕扯得干干净净,你什么都查不到。”
康剑成点点头,说道:“放长线,钓大鱼,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若水诊所。”
“这封信是哪儿来的?”靳百川看着手中的信,问面前的保安。
“早晨我接班的时候就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上面写着您的名字,我就送来了。”
“好了你走吧。”保安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欧阳逸轩从靳百川手中拿过信,看了看,上面打印着几行大字:“想要光盘,晚上十一点到老虎沟南一百米树下,带五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怎么办?”靳百川问道。
欧阳逸轩笑了笑,“还能怎么办?照这上面说的办呗,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当这个跳梁小丑。”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老张坐在沙发上,看着龙叔,一边的黑子静静躺在沙发上,也看着龙叔。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背水一战。”龙在天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平静的说道。
“光盘在我们手里,什么时候办都没问题,为什么非要赶在今天?这几天整个集安的警察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眼睛瞪得贼亮,这几天我们是不是应该小心一点。”黑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说道。
“你还不知道,”老张看了一眼黑子,“那天你被他们抓走了,肖长远告诉我们光盘是假的。”
“什么?”黑子愣住了,“咱们拼命抢来的光盘是假的?”
老张点点头,“不过靳百川他们还不知道,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一旦他知道了,我们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要去。”龙在天说道,“晚上我和黑子去直接交易,老张负责外围,老张,招子放亮点。”
老张使劲点了点头。
“好了,收拾装备,现在就出发吧。”
“老刘,我康剑成,”康剑成拨通了刘建设的电话号码,“有点事儿我想和你谈谈。”
“说吧。”刘建设的语气并不友善。
“关于那个许正阳,”康剑成斟酌着词句,“我想多了解一下。”
“那天我刚要跟你说,你那样子像是要吃了我,哪里容我多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哥我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康剑成笑得有些尴尬。
“你来吧,我和老高一起见见你。”
“哪个老高?”
“还有哪个老高,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周老爷子他就是天王老子那个。”
“好好好,我马上到,正好交个好朋友。”康剑成兴冲冲的挂断电话,向旁边的陈云说道:“我去找刘建设,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正阳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云点点头,说道:“是应该去,我越来越觉得,我们确实错怪了他。”
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停在了若水诊所门口,一名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子下了车,匆匆走了进去。
“车上还有一个人,”王大鹏拿着手中的望远镜,坐在街角的一辆切诺基轿车中,嘴里轻轻说道,“本市车牌,车号4558,叫队里查一下。”
驾驶座上的刑警应了一声,用手机拨通了刑警大队的电话,片刻便有了结果:“是一辆白色昌河面包车,和这辆车的车型不符。”
王大鹏点点头,拨通了陈云的电话号码:“陈队,一辆可疑车辆,两名男子,一人进了若水诊所,怀疑有问题。车辆牌号和车型不符。”
“我安排交警在前面的路口查一下,你们跟住了。”
“好。”王大鹏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奔驰车飞一样的驶离了诊所门口,王大鹏挥了挥手,切诺基轿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跟了上去。“不用着急,离远一点,前面有交警拦着,咱们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开车的刑警点点头,放慢了车速。
前面路口,远远的,一辆交警用的摩托车停在路边,一个戴着头盔的交警站在路中央,向渐渐驶近的奔驰车发出了停车的手势,奔驰车的刹车灯亮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交警走到驾驶座门口,向着车内的人敬礼,伸出了手,估计是在索要驾驶证和行驶证。
切诺基慢慢的在远处停下,王大鹏拿起望远镜,静静看着,交警完全可以以车型和牌照不符暂扣车辆,并将司机暂时带回交警队,这样的做法也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毕竟一次临时检查,没有什么异常。
望远镜中,交警的身子忽然软软的倒下,车辆的驾驶座车门飞快的打开,一双手一把将交警拖进车,车子发出刺耳的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飞驰而去。
“快追,”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开车的刑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切诺基箭一样窜了出去,王大鹏将警灯放到了车顶,拉响了警笛,同时拨通了陈云的电话。
刺耳的警笛清晰的传到了陈云的耳朵里,陈云在电话中大喊了一声:“王大鹏,让你小子不要打草惊蛇,你拉什么警笛,是不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奔驰车上的人绑架了查车的交警,我们正在追赶,现在位置在建名路红绿灯,由东向西行驶。”
“跟住了,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咱们的人,我马上叫增援。”陈云挂掉电话,一把拿起了电台,嘴里恶狠狠地念叨着:“这帮王八蛋,简直是疯了。”
奔驰车六缸发动机发挥出了优越的性能,如果不是道路狭窄,恐怕早已将后面的切诺基甩到九霄云外了。车子在市区内的道路上穿行着,切诺基在后面紧追不舍,转眼就到了郊区,路上的车越来越稀少,眼看着奔驰开的越来越远。
王大鹏掏出**,将手伸出窗外,向着前面的奔驰车,连续扣动了扳机,枪声中奔驰车的后窗被打得粉碎。
“王哥,小心点,里面还有我们的兄弟呢。”开车的刑警几乎要将油门踏板踩到车的地板里面去。
“放心,”王大鹏将枪手回来,退下打空的弹夹,装上一个新的,“我看着呢,那个交警肯定被放在后座上了,从后窗看不见他,我不会往低打的。”说着又将手伸了出去,拼命扣动着扳机。前面的奔驰车在马路上划着没有规律的S型,规避着飞射的枪弹,随着奔驰车身上的阵阵火花,王大鹏打空了第二个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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